
(「臺灣八景」聲音裝置 @A展廳:景點)
早上處理家務,下午便又是私人藝文欣賞時間。南美二館升格為南國美籌備處後,推出的第一個特展是《微光中的寫生者—臺灣近現代美術沉浸展》。這次展覽還是有跟原南美一館一起參觀的票券,而且憑票可以在某段時期內重複參觀二館的展覽。
(AI補充)
展覽以「寫生」為核心,探討藝術家如何透過身體實踐與土地對話,建立臺灣視覺主體性。展場劃分為「景點、光影、色彩、視角」四大主題,結合前輩畫作、沉浸式影像、聲音裝置與互動科技,將藝術史轉譯為感官體驗。特展取名為「微光中的寫生者」代表的美學意涵:
1. 時代的黎明:從幽暗到覺醒。「微光」象徵著臺灣美術史上那個轉折的清晨。在攝影技術尚未普及、本土美學論述尚在萌芽的年代,藝術家們如同在薄霧中摸索的先驅。這道「光」代表著西方印象派與現代美術觀念的引進,讓畫家開始學習觀察自然界真實的光影。
2. 身體的實踐:在過去「寫生」是一件極具革命性的行為。畫家背起畫架走入田野、海濱與山巒。藝術家 透過寫生,用自己的雙眼捕捉南國特有的高彩度陽光與濕潤空氣, 每一筆觸都是對這片土地的深情告白。
3. 當代的轉譯:微光中的感官重塑。在展覽的沉浸式體驗下,「微光」有了新的數位美學解釋。畫作不再只是畫布上的油彩,而是透過光影投影、聲音裝置所營造的氛圍。觀者走入展場,彷彿跨越時空與前輩畫家並肩而立。經由流動的視角,將靜止的畫作拆解、動態化,讓原本定格在歷史中的「寫生瞬間」重新活化,邀請觀眾在科技的微光中,重新凝視那些被忽略的色彩細節。

(淡水寫生合畫 @A展廳:景點)
A展廳主題是「景點」,展示日治時期到近代的前輩畫家探索台灣景觀的軌跡,當時的畫家們背著畫架,走出室內畫室,前往大肚山、淡水河岸或是台南的街道,將眼前的風景轉化為具有靈魂的地景。在展覽室中間的「臺灣八景」聲景裝置,藝術家以吉田初三郎的臺灣八景明信片圖像為基礎,進行聲音的創作與詮釋,裝置播放著採集自八個不同地點的實地錄音,宛如是場「聽覺上的寫生」。
A展廳展出的寫生畫作還包括:《赤崁樓》by 蔡草如、《南方澳漁市場》by 藍蔭鼎、燕子口山洞 by 張穀年等,其中有一幅淡水寫生合畫是昭和十六年由台陽美術協會的六位大師共同創作。另外還有當時幾位大師們(如陳澄波、藍祖蔭、李梅樹)的老師-石川欽一郎的夢幻畫冊-《山紫水明集》,集結了石川欽一郎過去在台灣、日本及海外各地的寫生作品,台灣部分佔了 62 幅,涵蓋當時風土民情,如台北新公園、芝山巖、淡水、太平山等。

(沉浸式劇場《迎光而行》@B展廳:光影,正在展演郭雪湖的《南街殷賑》)
B展廳的主題「光影」。利用當代數位科技,將前輩畫家筆下的色彩細節與光影脈動,轉化為一場跨越時空的感官饗宴。利用數位投影將視覺往往展廳高挑空間與地面延伸,打破了傳統觀畫遠距離欣賞與靜態的限制。劇場將陳澄波《淡水夕照》、林玉山《蓮池》、郭雪湖《南街殷賑》進行數位拆解,讓筆觸、色塊與線條在牆面上躍動。影像從三面牆壁延伸至地面,結合了光影變化與環境聲音,讓觀眾彷彿置身在畫中情境。從《蓮池》的清晨微光開始,經過《南街殷賑》的熱鬧正午,最後在《淡水夕照》的黃昏餘暉中收尾。
C展廳的主題「色彩」。有些是已經在展廳A出現的畫作(如《露台》 by 李梅樹)。這區展覽強調畫家如何運用「色彩」來傳遞情感與時代氛圍,也嘗試將畫作中的顏色抽離、分析,讓觀眾看到藝術家是如何疊加層次。例如李梅樹如何用不同的紅色調,表現出媳婦洋裝綢緞的質感,或是陽光灑在皮膚上的暖色。畫面左側的螢幕乃結合公視《畫我臺灣》的訪談與史料,讓畫作成為有故事的敘事。其中有一段永劫不死的方法只有一個特別引起我的共鳴,因為它跟莊子《養生主》末句「旨窮於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意涵頗為相似:
「永劫不死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精神上的不朽。至少對我們藝術家而言,只要用血汗創作而成的作品,還沒有被完全毀滅之前,我們是不會死的」 – 出自台灣第一位近代雕塑家-黃土水第二度入選東京帝展後,應邀在《東洋》雜誌上撰寫的〈出生於臺灣〉(臺灣に生まれて)一文(西元1922年)。

(露台 by 李梅樹@C展廳:色彩)
展廳D主題「視角」,裝置正好故障待修,志工說不知道今日何時可以修復。南美館的特展就只有一樓了,所以票價也就相對便宜。志工說二樓的兒童藝術中心也有展覽可以去看看。原來是兒童藝術中心已經不限於小孩可以入內了,現正展出《寫生實驗所 Sketching Lab》,跟一樓的特展主題「寫生」正好有關,將戶外寫生的內涵分為「光影、色彩、視角、線條」等概念,設計可與之互動的裝置與元素,譬如不同顏色與角度在不同寫生物件的打光。還有在平板電腦上用粗細、濃淡,各種色彩創作向日葵,這個我們平常在自己手機上就可以玩玩看。這是我現場畫的作品,被志工給稱讚了一下。
離開南國美後往原南美一館走去,從一月看《恁兜攏按怎拜?從餐桌到神桌的藝術連結》之後,應該已經有新的展了吧。途經葉石濤文學紀念館(原山林事務所),想說從來沒好好參觀一下,正好現在有時間就進去看看,二樓還有以葉老為主角的攝影展。一樓有葉老的文學地景、作品,以及葉老生平介紹(電視媒體播放訪問)。我很認真地看完葉老介紹影片,影片中提到葉老晚年作品突然轉為香豔,譬如《蝴蝶巷春夢》,我還特地去書堆裏頭找這部作品,但沒找著。這就是我有很認真地看完葉老的介紹影片的證明。

(自由創作@二樓兒童藝術中心《寫生實驗所 Sketching Lab》)
根據AI的說法,《蝴蝶巷春夢》是葉石濤在80歲(2004 年)發表,也是他人生中最後一部小說。在《蝴蝶巷春夢》中,葉石濤對性愛的描寫變得非常大膽且赤裸。作品最耐人尋味的地方,在於其「春夢」式的結構:小說主角常在經歷了一場熱烈、荒誕甚至帶點罪惡感的情慾冒險後,最終猛然驚覺這不過是殘生中一場虛幻的夢境。葉石濤在晚年的訪談與自序中曾暗示,這種帶有情慾色彩的春夢結尾,其實是一種「對抗虛無」的手段。與之前黃土水那種「追求精神不朽」的壯烈不同,葉石濤在晚年選擇了一種更頹廢、更肉感的方式來宣告藝術家的存在:「如果生命是一場大夢,那我願這場夢是香豔且溫暖的。」
人生都在日治時期的黃土水35歲就英年早逝(1895~1930),曾經經歷白色恐怖的葉石濤則活到83歲(1925~2008)。AI對兩人的評語是「英雄與智者」:黃土水的人生體驗是「英雄式」的,他在微光中奮力一搏,留下了不朽的典範;而葉石濤的人生體驗是「智者式」的,他帶著一身的傷痕活到了天亮,最後在南台灣潮濕的空氣中,透過一場場香豔的「春夢」,優雅地與世界和解。活到83歲的葉石濤,或許會帶著一種老祖父般的慈祥與調皮,看著 35 歲那樣壯烈的黃土水說:「年輕人,你的火很燙,但活下去後的夢,其實也挺美。」
我的感想是,AI也是挺會作文的(前提是,用的人也要會下提示與驗證答案)。附帶一提,紀念館北側有兩棵南洋松的地方被規劃為葉石濤文學花園。紀念館二樓一小間房則重現了葉石濤的小書房,二樓其他部分則是【葉石濤雙城記:林柏樑攝影特展】(晚期葉石濤住在高雄左營,攝影者為了這次拍攝有邀請葉老回台南,故稱雙城記)。
續行至南美一館,跟館員詢問是不是有個「偵探事務所」的展覽?(TAM+偵探事務所-怪奇事件調查委員會)館員說已經結束了,那目前一館現正展出的還是我一月底來時所看的那些展覽。館員說來都來了,就再去看看唄。這回既然有時間便把「陳德聚堂的彩繪門神紀錄修復影片」從頭看到尾,也把漢寶德的書法從頭再看一遍,最後回到虎爺壇那裏,把策展影片再看一回,這樣也撐到了快閉館時刻,17:55。剛才那個館員也已經走上來要做閉館準備了,我看到她走上來,便想就此離開。她看到便說:「還有五分鐘」我也從善如流地繼續看策展影片直到影片結束(正好六點)。這種個性真像是倚天屠龍記中那個沒有主見的張無忌。好討厭的感覺啊~~~

(葉石濤:我的勞動是寫作)


